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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星高照她是第一代银幕侠女也是林青霞张曼

发布时间:2019-07-09 19:18:07

吉星高照 | 她是第一代银幕侠女,也是林青霞张曼玉张国荣的伯乐。

依稀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家里有台黑白电视机。

爸妈都很珍惜,每天都会用一个蕾丝式样的罩子把它罩起来,需要看的时候,才会小心翼翼地把罩子拿掉,轻手轻脚地拧开开关。

那台黑白电视机,大约是我幼儿时代的启蒙老师。

我看过黑白风格的米老鼠,也看过举止滑稽的卓别林,但大多时候都在看黑白画面的联播。

每天能够用这台电视看节目的时间很少,但模糊的记忆里,那都是我最快乐的时光。

我见识到的第一部武侠电影,也是在这台黑白电视机上看到的。

当时爸妈一直会指着电影里的女主角,不住地赞叹,说这才是大明星啊。

那个时代被称为大明星的人不多,我用了整个童年,也只记得爸妈们说过的几个名字:

邓丽君、徐小凤、刘晓庆、周润发……

连林青霞和巩俐在那会儿都红得晚,四大天王则是我们这辈才会在青春期去追星的偶像了。

我后来才知道,《侠女》是彩色电影。

80年代后期,中国大陆才开始进入了黑白电视全面向彩色电视换代的大潮。

而我印象中所有最震撼和最感动的影视记忆,都是黑白的。

如今的孩子们,当然不会再有这种感受。

还有一个大明星,我从小也记得了她的名字:

徐枫。

“您当时是大明星,那时候追星也跟现在一样疯狂吗?”我当面问她。

她摆了摆手,格格的笑着:

“哪有现在这么疯狂?我们那会儿啊,大家都矜持得很。”

笑完,她又端端正正地坐着,举止和仪态都得体。

对于中国人的风范,她那一代人都看得很重。

有无色彩都不重要,即便只是黑白两色,她们也呈现出了整个世界。

与徐枫女士的会面,是在吉隆坡。

她挽着我,像挽着自己的孩子一样,亲切又温馨。

夏姿·陈(SHIATZY CHEN)为庆祝马来西亚Starhill Gallery(升禧广场)精品店成立五周年,这里举办5th ANNIVERSERY GALA DINNER,她和杨紫琼都是座上宾。

主办方称她俩是两代侠女,这话倒也不错,早在杨紫琼于90年代初在银幕上挥剑之前,徐枫已经是胡金铨镜头里的飒飒女侠,她俩在不同的时代行侠仗义,眉宇中却都夹着相似的英气。

杨紫琼

我问夏姿·陈的掌门人王陈彩霞女士(以下简称王太):为什么会跟这两个女子成为朋友?

王太略一思索,笑着答复我:

因为她们的身上,都有着东方之美。

这种美是不惧岁月的,从不会像欧洲的时尚一般,一季又一季,潮流转瞬即逝。

它经得起沉淀,让时光走得从容又体面。

徐枫

徐枫年轻时是名动一时的美人,柳眉杏眼,每一笔都是可以入画的。

那个时代没有那么多靠医美才能见人的女星,能上得了台面的,大多都是天生的美人胚子。

连妆都极淡,上了镜却生动得很,一颦一笑皆风流。

美人如玉剑如虹。

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情韵。

“听说胡金铨导演特别严格?”我没有真正经历过那个时代,所以心中满满都是好奇。

这些年我们总说王家卫狠,一部《一代宗师》硬生生把张震拍成了八极拳冠军。其实要求严格是过去那些大导演们的惯例,一心求好,就绝对不肯敷衍了事。

“《侠女》前后一共拍了四年,我光是挨骂就挨了一年。”徐枫眼神流露出对当年的向往,那是她走上演艺之路的开端啊。

“试镜很激烈吗?”

“胡导演在第一次在《龙门客栈》里看中我时,就觉得我很适合演之后的《侠女》,这个其实我自己也没想到。”徐枫开始回忆当年的选角情景,“那时我家境不太好,急需要用钱,所以已经去一家电子工厂面试女工,然后看到《龙门客栈》招聘普通演员的试镜通知,每天能比电子女工的工作多赚一点点钱,我就想说,好吧,那我也去试试看。”

“所以你就决定要去做演员了?”

“也没有。”她笑得特别开心的样子,“我当时还是在等之前那份女工工作的面试结果,但被选中去做演员的通知先来了,我觉得那就早点开始赚钱吧,于是便答应了去演戏。”

“如果面试合格的通知晚来,估计你就不会走入演艺圈了?”

“没错,毕竟那会儿家里急需用钱嘛!”她特别坦然地说,完全不觉得这个看似儿戏的决定有多草率似的。

“那时的试镜跟现在一样吗?”

“其实也差不多。那时《龙门客栈》要从4000多个女生中挑选合适的人选,先是看照片,再是面试。我那时家里很穷,每次面试都穿一样的衣服。有一天有个联邦的主管就问我说‘徐枫你的腿是不是有问题?’我就说没有啊。他就说‘那你为什么总穿裤子?下次穿条裙子来!’。”

“总之就是想让您露腿……”

“对,后来我就穿了我妈妈的一件旗袍再回去试镜,因为家里很穷,除了校服我也没有别的衣服了。”

“当时试镜的内容是什么还记得吗?”

“记得的!那时给我安排的一个戏是我跟我的男朋友相恋很久,后来男朋友回自己家乡去了,等他再来找我的时候他已经结婚了,并且给我看了他跟别的女人的结婚照。”

“您怎么演的?”

“我那时没有谈过男朋友啊,可是我听到胡导演跟摄像说推推推,就是推我脸部的特写。我也不知怎么回事,看到那张照片就觉得很伤心,然后眼泪就流了下来。后来就听说,我好像是最高分入选的。”

“胡导演一看到您就觉得您适合演《侠女》?您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那时《龙门客栈》的主演是上官灵凤和石隽,石隽同时也在做导演的助理。在拍《龙门客栈》的时候,胡导演就已经构思好了《侠女》的剧本,并且已经开始画分镜图了,然后有一天石隽就来跟我说,胡导演的分镜图里画的全都是我的样子,所以一定是觉得我做主角最合适。”

然而,那时的徐枫,仍未想过未来有一日会成为电影明星。

可是她还是一炮而红,《侠女》一开始票房并不理想,但胡金铨还是带着这部电影去了戛纳,并且最终拿了奖,在拿到了欧洲售出的版税之后,才弥补了这部电影巨额的拍摄费用。

“您也算是最早一代去戛纳的华语电影人了吧?那时去是什么感觉?”相比起如今是个女星就要想办法去各大影展蹭红毯,老一辈电影人去戛纳要艰辛得多,拿奖自然含金量也更高。

“我那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啊,第一次去那么大的一个盛会,觉得一切都跟梦一样。很多只听说过名字的很了不起的导演和演员就在我身边,我激动得不得了。”

如今来看,《侠女》拿奖其实是意料之中的事——它精致、细腻,胡金铨不惜血本历时九个月搭建仿古街道三条、老房屋百栋,动用技术人员超过1200名,为了做旧,还烧毁部分建筑,仅这些成本就达到了1400万台币,在当时是一个天文数字。

所以每一帧画面都美得像画一样,而且是笔锋浓转淡的中国画:

这几年我们会反复念叨《刺客聂隐娘》的匠心,但那其实是唐传奇,与真正意义上的武侠电影又不同,多了些颠沛惊奇,少了些腾挪转巧。

《侠女》的美学,是中国武侠电影的界碑,为后来黄金年代里大量的武侠作品确立了标准——就连胡金铨自己,都再难超越这一部作品中的美学巅峰。

“拍《侠女》很辛苦吗?因为胡金铨似乎对演员并不温和。”我对那个时代饶有兴致。

“胡导演当时要求每一个演员不只是做演员,还要同时做很多其他的工作。有的演员就会分配去灯光组,在没有他的戏份的时候,要帮忙去打光,有的就去道具组啊——我是被分配去做特效放烟。”徐枫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笑容倒是更恳切,“那时候特效的烟雾都是我来放的,要把干草点着再弄湿,我的眼睛很敏感,每次都弄得满眼流泪,而且放的时机不对也会被导演骂。”

“那么演戏的时候,胡导演也很严厉?”

“那就是胡导演的风格啊!他其实不是真的对你这个人有意见,而是一切都想要尽善尽美。我演戏的时候经常站错位,胡导演就会冲上来拽着我的衣服,把我拉到正确的位置上去。”徐枫回忆道这些事的时候,满脸都是开心的神色,“我记得竹林那场戏一共拍了25天,但最后剪出来只有十几分钟。”

世人皆知《卧虎藏龙》里的竹林一战美冠天下。

其实早在《侠女》,竹林就已经被拍得意境酣畅淋漓。

最近一次见到徐枫在公开场合亮相,是在第52届金马奖。她挽着李安一起亮相,身上穿着夏姿·陈,把金马当成了娘家般亲切。

印象最深是第50届金马奖,“金马50”有一个最重要的环节,就是请来了历届影后,徐枫是三届影后,当然到场庆贺。

“当年您在红极一时,突然决定退居幕后,是因为什么?”三届金马影后足以证明她的成就,可她还是在最风光的时候选择息影。

“我最后一部主演的电影是《缘》,然后嫁给了我先生汤君年。先生家里的人都希望我不要再当演员, 我16岁不到进入电影圈,当时为了帮助家里才去演戏,所以也从没想过未来会成为电影明星,等到我嫁人了,我才发现我的演艺事业刚有小成,但我不想婚后就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啊,于是我先生就给了我一笔钱,跟我说只要我不去演电影,这笔钱随便我怎么用——我就想说,既然我不能去演电影,那我去拍电影总可以吧。”

她乐呵呵地述说着往事,半点也不介意自己的演艺事业中断这件事,反倒像是发现了人生的新挑战一般。

徐枫一手成立的汤臣影业,确实出品过太多优秀的作品:

《五个女人和一根绳子》。

《霸王别姬》。

《滚滚红尘》。

作为制片人的徐枫,在退居幕后之后取得的成绩,甚至比她做演员时更加辉煌。

“当时您先生没反对您拍电影?”

“他只是觉得我不过是玩玩,应该很快就会失败退出,所以我一开始成立公司问他要‘汤臣’这个名字时,他是不愿意的,因为怕我砸了这个招牌。”她又乐呵呵地笑了一阵,“于是我就去找胡导演帮忙取名,因为当时‘嘉禾’就是他取的嘛。胡导演就取了我和我先生名字中的各一个字,叫做‘庆丰年’——‘嘉禾’就是不停地收稻子,‘庆丰年’就不停地收成嘛。我本来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后来去台湾一打听,已经有商家叫这个名字了,当时又急着拍戏,所以不得已还是强行将‘汤臣’这个名字拿来注册了。”

“为什么这么敢做你从没尝试过的制片人的工作?”

“结婚前我都是为了家里赚钱,所以左手赚到的钱,右手我就给了妈妈。结婚后我答应了公公婆婆我不去拍戏,就变成我要一直从我先生手里拿钱,这让我觉得很不自在。”徐枫自年轻时就要强的个性,这些年似乎从未变过,“我先生让我去他公司做盖章的工作,每个月给两三百张支票盖章,我就觉得我不行在这里做一个盖章的机器。后来我先生答应给我钱让我做事的时候,我考虑了四个月,觉得如果我现在不去做跟电影有关的工作,我以后就再也做不了了。就咬咬牙,决定开始办电影公司。”

“前段时间小鲜肉男星张艺兴在《老九门》里的虞姬扮相,引发了很多人在社交平台上的讨论,于是就有争论是说华语影史上究竟有哪些男演员的戏剧扮相是很传神的——这里一定不可回避的就是张国荣,他在《霸王别姬》里的扮相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可超越的经典。甚至于他那些平翻、旋转的身段,连一般的专业京剧演员都未必做得到。”我决定拿一个严肃的问题去请教她,“那么您当时为什么要选用张国荣?是因为他很红?还是您觉得他有潜力在?”

张国荣在此之前没有学过京剧,为了这部电影才去特意学的,但他全程都不使用替身,坚持自己独力演完所有戏份,而且虽然影片里的唱腔是后期配音,但在最后雨中的戏里,他自己唱的几句还是被保留了原声。

他在《霸王别姬》中的演出,成为了华语影史上无法被复制的一个标志性形象。

回忆起张国荣,徐枫满脸都是遗憾的神色。

“张国荣的线条非常柔美,他的身段也相当好,所以说程蝶衣这个角色,在当时的男演员里是非他莫属的。而且他是个极其用功的演员,他在接了这部戏之后就没有再离开北京,不像现在很多大牌演员,接了戏之后就开始讨价还价,说‘我给你十天,轮到我拍的时候我再过来,十天拍完我就走去接别的工作’——张国荣那时也很红,有演唱会、有商业合作等一系列邀约,但他推掉了所有工作,不会说这几天没我的事那我就回香港,而是在北京一呆就呆了半年,只专心这一部戏。”

徐枫淡淡一笑,充满了对那个时代的眷恋。

“张国荣很聪明,他知道这部戏对他来说有多重要,所以他不想敷衍去应付。”

张国荣、张丰毅和巩俐这三人,都是徐枫推荐给陈凯歌的,作为《霸王别姬》的制片人,徐枫在读小说的时候就已经在想,哪个演员适合哪个角色,所以到了跟陈凯歌去定演员的时候,基本没花什么功夫,演员名单就已经在心中有数了。

甚至于,徐枫毫不吝惜地给这些她心中最好的演员请来最好的帮手——服装和道具要最好的,戏剧指导也要请当时的名角,就连伙食也都力求最好的。

“一部好的电影,一定是一个团队的功劳,所以任何一部分拖后腿都不可以——不可能只有张国荣的程蝶衣演好了,但别的演员演不好,道具服装都糟糕,这《霸王别姬》就能算好对不对。”

她诚恳地说。

神色郑重。

“拍了好多年之后,我才发现一个道理:不要去管什么商业片还是艺术片,都把它拍好就好了。只要是好作品,就一定会让别人喜欢。”在问及所谓的成功经验时,徐枫淡淡地说道。

说着轻巧,实则难。

“作为制作人来说,您的眼光太好了。从导演到演员,甚至到服装师,您在每一部片子里物色到的人都很合适。比如《滚滚红尘》,这么多年后我才注意到,原来服装是张叔平做的。”

“是啊,可是那时候张叔平根本就没有半点名气呢!”她笑嘻嘻地说。

“还有张曼玉,以往她都是演一些喜剧电影,但在《滚滚红尘》里她是很有戏的,在积水满过床脚的地下室里抱着林青霞的那一幕,她的眼睛里有光。”

“说起张曼玉,其实当年真的经历过很多有趣的事。我请张曼玉在台湾拍的第一部文艺片叫做《黄色故事》,当时有三个年轻的新锐导演,包括张艾嘉。她们一听说我想用张曼玉,都非常反对,说她只会演胡闹的搞笑片,没有演技的。我就跟她们说,张曼玉是有潜质的,你们给她机会,就是给你们自己机会。”

她说的眉飞色舞,仿佛那些事就是昨天刚刚发生的一样。

“在《黄色故事》之后,我紧跟着就拍了《滚滚红尘》。我跟张曼玉说,这个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很希望她能演。她因为之前的事就很感激我,二话不说就接下了这个角色——结果她拿了人生第一个金马最佳女配角奖。”

《滚滚红尘》当年在金马奖一共十二个提名,有八项获奖,至今看来都是非常了不起的纪录。

林青霞与张曼玉,影片里是一对要好的闺蜜,在影片外也都各自因为这部电影攀登上了事业的高峰。

“《滚滚红尘》当时的拍摄很戏剧化的。剧本是严浩和三毛写的,严浩自己导演的上一部电影票房非常惨淡,而林青霞和秦汉当时也都处于事业谷底,没有人找他们拍戏,说他们是票房毒药。林青霞就打给我,说严浩那边有一个剧本,愿不愿意看一下。我看了剧本之后就很喜欢,而且那个时候没有人拍过这种战乱年代的爱情片,而我自己又非常喜欢大时代为背景的小人物的感人故事,就当即决定要去拍这部片子。”

“当时不担心从导演到演员都没有票房号召力?”

“我不管所谓的‘票房毒药’,我只管这个人有没有才华,能不能完成我想要的东西。可能因为我以前是演员的缘故,所以我对观察每个人的优点这件事很敏感。”

“所以《滚滚红尘》让您觉得自己的眼光没有错?”

“那时林青霞跟秦汉正在热恋中,秦汉也刚刚彻底离婚,林青霞就把对他的爱放在了电影里——你看林青霞之前演那些琼瑶剧,眼神里没有真正的爱,但在这部电影里,她根本就不用演,爱慕的眼神就能让观众真切感受到。”

其实我一直觉得,许鞍华拍《黄金时代》多多少少都有《滚滚红尘》的影子——不是致敬,也不是模仿,而是伟大的大师们在理念上总会有相似之处。

“《霸王别姬》也是这样去选择您觉得对的班底,都不管别人在说什么吗?”

“你不觉得《霸王别姬》的好,从来都不只是因为一个人的好吗?那部电影里所有的演员都很出色:张国荣很棒,张丰毅也很棒,巩俐很棒,蒋雯丽只有几分钟的戏也都很棒,甚至连演童年时代的小朋友们都很棒……可是这些人原本分属不同领域,很多人甚至都没什么名气,最后被我撮合在一起,我就觉得很有成就感。”

“当时选择陈凯歌来执导,也是您的主意?”

“是啊,那时陈凯歌一点名气都没有,很多人都不同意让他来导,说看过他以前的作品,闷得不得了。但我觉得他最适合,于是就有人说‘徐枫这次惨了’,等着看我好戏——影片出来了,很卖座,而且评价特别好,我就觉得我的坚持是正确的。”

“《霸王别姬》在当年风头一时无双,拿奖拿得很过瘾吧?”

徐枫脸上立刻浮现出很欣慰的神色:“这部影片有一年一直在不停地拿奖,而且我们去到国际上,就总是跟《辛德勒名单》一起拿奖,他们拿最佳影片,我们就是最佳外语片。甚至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老是跟我们撞见,他就笑着说他这次还要去拿奥斯卡,而《霸王别姬》一定可以拿下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

“但后来并不是你们拿奖,您当时觉得很失望吗?”

徐枫于是满脸的不忿:“我后来跟我先生在香港看了那部挤掉我们拿下最佳外语片奖的西班牙电影,是一部喜剧片。看了不到五分钟,我们都傻眼了,觉得竟然输给了这样的片子——可是也没办法啊,当时最佳外语片奖是要求评审把所有入围电影都看一遍的,要求那些六七十岁的评委把全部电影都看得仔细也很困难,更何况外媒说好歹也得给其他影片一些机会嘛。”

“哈哈哈,雨露均沾。”我大笑。

徐枫也就轻快地笑了起来,一如少女般轻巧。

《霸王别姬》之所以直到今天仍然引发无数人的追捧,就在于它将一段发生在同性之间的情谊,描写得细腻又悲戚,放在那个大时代背景里去看,是苍凉的,又是凄美的。

“为什么会挑这个剧本来拍?因为这是一个把主线锁定在同性之爱上的作品,在当时其实是很容易引发争议的,甚至于直到今天,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接受这种情感的形式。”

徐枫想了一会儿,每个字吐出口都很缓慢,可是却字字有力:“我是演员,我身边有很多这样的人,我自己当时并不了解他们,却又不好意思去问他们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情——直到我读完小说之后,我才逐渐明白,有些人也许是天生,有些人则是被环境所影响,在那样的情境中,会萌生这样的情感是很自然的。”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了下去:“程蝶衣爱他的师兄爱了一辈子,那已经是一种人戏不分的爱慕,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蝶衣还是虞姬,他也不清楚自己爱的是师兄还是霸王——这甚至比男女之爱都还要更热忱,更动人。”

“我拍一个电影之前,一定要确定这个剧本能感动我,我才会想要去拍。所以我在被李碧华的小说感动之后,就签了她很多作品——当时还有人说,徐枫你怎么能签她呢,她很难搞的。”徐枫笑了笑,似乎是觉得往事太多值得回味,“但我觉得有什么关系呢?她爱她的小说啊,可是我比她更爱她的小说。她会要求别人拍她的作品要求很高,我比她要求还要高。”

“金马50您也去了,以制作人的眼光来看,您觉得历届影后里哪一位是您最欣赏的?”

“我自己最喜欢张曼玉,我觉得她真的不错。”她掷地有声地说道。

“可是她最近几年也完全淡出了啊。”

“是啊,”她遗憾地直摇头,“我买了《上海生与死》,一直觉得她是最适合的人选,可是她一直不再拍戏。我真的怕再等下去,连她也没法再演戏了。”

“这些年华语电影确实在蓬勃发展,可是香港电影已经没落了,尤其让我心痛的是,武侠电影这一个中国电影特有的类别,这几年几乎没什么人在拍了。出色的更是寥寥无几,《绣春刀》不错,《师父》则是新武侠,《刺客聂隐娘》拿了一堆奖,可是它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武侠电影,而是唐传奇——您作为第一代武侠电影的参与者,怎么看待武侠电影的没落?”

徐枫略略叹了口气,眼睛里飘过一丝寂寥的颜色。

“现在很多年轻的电影工作者对于中国文化都没那么在意了,不像以前很多老一辈比如胡导演,对于文化是很珍惜的,他们都会学很多看很多,你跟他聊天的时候就像是在跟一个大儒聊天,天南地北无所不知,那个底蕴是在的。而现在我们有时会发现,中国的经济是腾飞了,可是常常环顾一看会很惊慌:我们的文化不见了。”

她又叹了口气,神色倒很平和。

“作为中国人,最重要的是要有文化,不然你再有钱,也不过就是一个空壳子。打个比方,一个没文化的人,出国才会干出在人家金字塔上写到此一游这种事,如果是有文化的人,很显然干不出这种事来。虽然是小小的例子,但是投射到我们整个社会上来看的话,却是让我们很需要去思考的事。”

我这些年与以前的心境越发不同。

小时候看春晚最烦的戏曲联唱,如今看来会被感动得热泪盈眶。

安静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总想着找些唐诗宋词出来读,觉得每个字都遣用的妙不可言。

会喜欢许许多多的手艺活儿,会盯着别人下围棋一盯就是半天,翻看中国的老电影,痴痴地很快就是一下午。

不是我老了,而是我终于明白了:

咱中国人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其实是很帅的。

这种文化的传承,从来就不是区区个别人就能做到的事。

可是徐枫是在她的领域里这样做着的,从前她演电影的时候,要把刀光剑影里的东方浪漫演出来,后来她拍电影,就把中国的大时代与中国的好艺术都保存在胶片里。

这种兴趣相投,才使得徐枫跟王陈彩霞成了很好的朋友。王太经营夏姿·陈已有近四十年光阴,她是在用一针一线去传承着中国文化。

夏姿·陈这次在吉隆坡所举办的一系列活动都很了不起,以“梦回华夏”作为主题,他们在吉隆坡的市中心商场里搭建了一座还原过去岁月风情的老电影院,用来播放《滚滚红尘》和《霸王别姬》两部影片:

还在公共区域里展出了长达15米的面塑版《清明上河图》:

每一个细节都捏得惟妙惟肖,将一幅静态的名画,还原成了立体的情景:

并且支持当地的著名华人艺术家举办字画展览,以此来展现中华艺术的博大精深:

还以茶文化来提升感官享受的愉悦,通过味觉来让中国文化飘香海外……

王太在传承中国文化这件事上竭尽了心力,夏姿·陈一向以中式时装风格闻名,但王太的作风却是不拘泥的,不是逼着现代人去穿古旧款式的衣服,而是把那些美好的细节继承下来,让时髦的人们去喜爱。

“你看旗袍的领子,曾是最考验师傅功力的地方,也是旗袍最美的部分。我如今一直坚持在每季的设计里都融入一些旗袍领子的工艺,就是想把这种美,传承下来。”王太笑眯眯地对我说。

王太与徐枫的相识,还是朋友的介绍。但结识之后便一见如故,她俩都爱那些有底蕴的东西,连“时尚”这件事,也得多些嚼头,才静得下心来去赏。

2016秋冬这季的灵感,王太延续了《西游记》的主题。这本是跟时装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名著,可王太却要用现代时装的语言去重新解构。

“这多有趣啊,我们从小就听过的唐僧师徒西天取经的故事,对孙猴子的七十二般变化有无数向往,甚至就连猪八戒和沙和尚也都是童年的幻想玩伴——我现在把他们做到衣服上,让高级时装这种虽然是西方传来的理念,也能够拥有东方独特的情调。”

王太指着衣服上的铁扇公主,依然一副笑眯眯的可爱模样。

在夏姿·陈这两季的单品上,有许多王太安插的小心思,让我们印象中那个怪奇陆离的取经故事,变得可爱又时髦。

你看,猪八戒可不就大摇大摆地扛着钉耙赶着路么:

沙僧也可以被嵌在胸针里做成装饰品:

2016秋冬这季,西天取经的旅途来到了盘丝洞,所以蜘蛛精便按捺不住出场了:

把盘丝洞的主题与欧洲洛丽塔洋装的风格一结合,便是暗黑的风韵:

夏姿·陈还把晚宴现场布置成了盘丝洞,用当代艺术的手法去在建筑空间内进行装饰:

来自台湾的舞者以现代舞的形式去呈现魔镜西游的场景:

不只是看细节的话,以整体LOOK的方式来评判——东方文化当然可以很时髦:

王太认为传承中国文化,不该是冥顽不灵式的死板重复,而是应当将其融入到现代文明中去。因此《西游记》也可以融合西方十九世纪维多利亚的浪漫风格,以摩登现代的手法表现时装轮廓,将「轻摇滚」与新东方元素,透过不同形态重组产生。

刺绣、印花亦或独家开发布料都以「非寻常」的设计巧妙叙述于系列之中。并以战斗所需的铠甲转化为各式马甲与腰封,暗喻取经之路的艰辛与困难。

男装以细腻的手法将服装细节重新诠释,因品牌对于经典工艺的坚持,无论是领口、门襟或剪接线,皆释放内敛文雅的气质。

“时装也是一门生意,除了要忙设计之外,做生意本身也很辛苦吧?”我问王太。

“是很辛苦啊。夏姿·陈这个品牌进大陆的时间并不长,但我在台湾已经做了快四十年。这快四十年里我遇到过很多次想要放弃的时候,但我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因为我不想未来的孩子们,在买时装的时候,全世界就只有Dior、Chanel可以选——我们中国的时装也是很好的。”她眨眨眼睛,因为连续几天的忙碌,她有些疲累的样子,却在谈到自己钟爱的事业时神采奕奕。

“夏姿·陈传承了很多中国传统的工艺,比如将玉石做成手提包的提把,比如把传统花结运用到衣服的扣子上,比如把苏绣用来处理衣服的细节——这些都很花精力也会让成本很高,您为什么要坚持做这么复杂的事?”

“很多人现在一提到Made in China,就觉得品质一定不好。而我想做的,就是要扭转很多人的观念——除了你说的那些之外,你可以发现,夏姿·陈每件衣服的内衬都是真丝,这会让成本非常高,可是这样做会让每个穿上了夏姿·陈的人,都觉得无比的舒适——我希望未来再提到Made in China,大家联想到的,应该是高品质。”她踌躇满志地回答道。

这些亦是中国文化的一部分,王太经营夏姿·陈已有三十八载,从未放弃对传统技艺的尊敬和延续。她会请来最资深的老师傅,每一针都亲自去了解其妙处和好处,然后考虑如何在新的设计里,把这些很传统的技艺运用进去。

“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时装事业?”

“你看Chanel这样的品牌,在时装行业里早已规范化,从设计到制作,每一个环节需要的物料都会有相应的工坊来制作——这种成熟的制衣模式,在中国时装行业里目前是完全无法做到的。”她喝了口茶,轻轻叹了口气,“很多人说夏姿·陈是‘东方香奈儿’——但我知道,我们远远比不上人家。可是我还是要坚持啊,就算在我这一代看不到中国时装能动摇欧洲时装的根基,我也希望在我下一代或者更远以后,这件事会真的发生。”

她又冲我顽皮地眨眨眼睛,像个长不大的少女。

我明白她心里有未泯的童真,在时装这件事上,她永远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心和趣味的想象力。

而且她很较真啊,从不肯在任何细节上惫懒或妥协。

值得让别人去尊敬。

“有想过未来夏姿·陈会成为怎样的品牌吗?”

“我不会去想那么多——有想法,有信心当然是好事,但不可否认的是,现阶段我们还有太多不足之处需要向人家学习,我现在最关心的是,如何能一点一点完善自身,从设计,到工艺,从生产,到销售,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起来,让走出国门的人,可以在巴黎在米兰在纽约被外国人拉住问你的衣服是什么牌子,而不是穿着Chanel让别人觉得你很有钱而已。”

“也就是说,您推崇时装的个性化。”

“中国文化,本来就是很个性的。”她骄傲地昂了昂头,神气活现。

徐枫也好,王太也好,又或者是一直在华语电影里不屈奋进的杨紫琼,她们至今都仍未觉得自己成功,尽管她们在各自的领域里早已声名显赫。

“要学的,还多着呢!”徐枫在晚宴开始前的闲聊中,边笑边说。

王太和杨紫琼都点了点头。

旁边不断有马来西亚当地的华侨走过来,想要跟徐枫合影。

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先生老太太都会这么跟自己的子女说:“这可是大明星!”

是啊,那些心中充满爱,连举手投足都带着中国式风流的人们,

他们真的是,大明星。

因为曾亲身经历尼泊尔8.1级大地震的缘故,杨紫琼至今都很记挂尼泊尔的灾后重建。

她自己发起的向尼泊尔慰问捐款的慈善项目,已经进行了一年多的时间。然而她坦言,迄今为止尼泊尔受到的创伤还很难愈合。

在晚宴期间她号召大家向仍然流离失所的灾民献出爱心,并充满感恩之心地向每一个伸出援手的人士献上恭敬的礼节。

如果你对她的慈善义举表示赞同,不妨去关注她的援助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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