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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话说老赵(短篇小说)_a

发布时间:2020-01-16 17:04:18

摘要:通过一个普通农民平淡的一生,反映了中国农村从清末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农村改革的变迁,文章在结尾还反映了两岸期盼统一的中国人的心声。 一

老赵是我们村的人,大名“抗美”。这是一个很有时代印迹的名字,听说名字很容易使人认为他是五十年代初出生的,其实不是,抗美援朝的时候他已经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过鸭绿江了。

要说老赵名字的由来,还得先说老赵其人。

老赵是他爹领养的,来我们村时已经七、八岁了,他原来是哪里的人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赵家很早以前是我们村的大地主。村里九十岁以上的人都还能说出赵家在留辫子的那个年代在我们这一带是首屈一指大户的,赵家在县城开了当铺,开了烟馆,我们村西街的一条街中有一半房子是赵家的。赵家光是花园占地就有几十亩,浇花的水井好大好大,一直到七十年代中期我们村盖小学校时,村里才把井填了。

从老赵爷爷那代开始时,赵家就开始衰落了。老赵父亲弟兄三个,老赵父亲排行老三,赵家老大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没钱了就偷偷变卖家产,等债主上门抵押赵家西街的糖坊时,老赵的爷爷才发觉大儿子的恶习,但这时他已经染上了花柳病,下身开始腐烂,也有了毒瘾,毒瘾犯时躺在地上口吐白沫,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抽搐。老赵的爷爷气极之下把他赵出了家门。半年后,他死在了李家在县城开的烟馆里。

赵家老大死了,上门讨债的人也多了起来,有根没据的帐都来讨要,不给就告官,有头没尾的官司打来打去,一下把赵家的家产抵押走了一大半。那年秋天,赵家在省城读书的老二又被土匪绑了一次,土匪指明了只要烟土和大洋。那时,老赵的父亲还小,只有十岁,老大又死了,只有老二有出息,所以,老赵的爷爷不惜一切把老二赎了出来。从此,赵家一蹶不振,日子一天天败落下来。老赵的爷爷连气带病撒手西去了,老二在省城再没有回来,据说到南方去了,以后再没有了音信。

老赵的奶奶在原来有人管家的时候过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家里男人死的死了,走的走了,她没有任何本事再支撑起这个家,就把家中的长工丫环遣散了,领着老赵的父亲靠变卖家产度日。等老赵父亲长大成人时,老太太死了,只剩下老赵父亲一人守着三间空房子。

至此,赵家偌大的家产只落了个白茫茫的大地真干净!

到了老赵父亲该成亲的年纪,家里已是家徒四壁。昔日里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有事没事都来赵家拜访,可现在连亲姨看见老赵的父亲都躲开了,更不要指望谁再上门提亲。老赵父亲悲愤至极,把门锁起来,只身去了开封。

民国二十七年六月,日本人占领了开封,老赵的父亲才回到家乡,这时他已经是快四十岁的人了。去的时候只身一人,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村里人都跟老赵的父亲开玩笑说,是不是在外边搞了个女人,生下个孩子?更有人问是和哪家的 或姨太太私通生的?老赵的父亲每听到这样的问话总是不置可否地一笑而不予回答。孩子的身世让村里人着迷了很久,后来越传越离奇,越传事也就越是有鼻子有眼,象真的一样。传说的人多了,村里人就一致公认,是老赵父亲在开封一个大财主家做帐房先生时,和那家的大 眉来眼去,后来勾搭上了,就生下了老赵。不过,具体是和大 还是二姨太私通,还有人争论过。但后来又有人说,那个财主的几个姨太太要么不生,要么只生女的,如果真的是和二姨太私通生下个带把的,那个财主就会吃个哑吧亏,瞒天过海,把孩子留下,绝对不会让他带回来。只有和大 私通,财主嫌没出阁就生孩子太丢人,才把老赵他爹连孩子都赶了出来。

其实这事根本就经不起推敲。首先老赵的父亲没上过几天学。他刚开始上私塾时,家道已经败落下来,根本就请不起先生了。他识字不多,就谈不上给财主当帐房先生。其二,老赵的父亲回来时已经是快四十岁的人了,老赵那时才七八岁,也就是说,老赵要比他爹小三十一二岁。哪家的 和姨太太也不会看上一个已经家道破落的中年男人,再去和他生一个孩子。那些 和姨太太喜欢的是唱戏的小生和时髦的洋学生。

后来,还有人想刨根问底,就去偷偷问老赵他是怎么来的。七八岁的孩子不知道隐瞒,就说自己也不知道家里哪里的,他从小就在他爹帮忙的那家饭馆里讨饭吃,时间长了,他爹见他总是一个人,不见他爹他娘,就把他留下了,照顾他吃饭,照顾他睡觉。后来,就认他做了干爹,再后来,就跟他爹到了这里。

后来有人再拿这事问老赵的父亲,他还是那么一笑,于是就有人对孩子的身世释然了。

但他那不置可否的笑却让人猜不透。为啥不肯定一种,否定另一种,总是那么一笑呢?村里有读过大书的人解释说,他家祖上曾是富甲一方的大户,别看他现在穷得揭不开锅了,可他还认为他身上有大户人家的血种,他还要在人前面尽力表现出他还有能力吸引大户人家的 或姨太太。所以他对孩子的身世总是不置可否地一笑,让别人猜。

从此,老赵的身世一清二楚。

再说老赵名字的来历。

老赵来我们村时已经七八岁了,按说是该念书识字的时候了。尽管赵家“诗书传家”的紫檀镏金的大木匾还在,但因为家里太穷,已经不能再供他上学了,他就跟着他爹到那块租来的地里种地,所以他一个大字也不识。

一九四二年我们家乡大旱,大旱后又生蝗灾,蝗灾过后又是瘟疫流行,那一年人死的多了,老赵的父亲就是那时候死的。

老赵父亲死的时候,老赵才十一二岁,父亲死了以后,老赵自己在村里守着三间破房,自己也没能力种地,就靠给街坊邻居放羊、割草、打杂混口饭吃不至于饿死。

到了一九四八年家乡土改时,老赵已经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小伙子了,尽管他祖上(认赵家做爹,就得算是赵家的后代了)是个大地主,但那已经是三十几年前的事了,土地改革了,他又分到了二亩多地。

有了土地,他还是穷成了光棍一条。

那时老赵已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了,按当时的习惯,该是娶媳妇的年龄了,可是唯一的亲人死了,家里又穷的叮当响,老赵就断了娶媳妇的念头。

地分到手,老赵踏踏实实种了两年,粮食够吃了,他想再攒点钱娶房媳妇生个孩子,赵家也算是有后了,自己这辈子也可以就这么过了。

五〇年冬天的一天,正当村里的人都轰轰烈烈斗地主的时候,农会主任召集所有年轻人开了个会。农会主任敲锣时,老赵正在家里收拾自己的热炕头呢。

农会主任在会上慷慨激昂是说,现在美帝国主义派兵打到了鸭绿江边上,眼看就要派飞机来炸咱们了。毛主席领着咱们打败了老蒋,咱们才有了地种,有了饭吃,现在美帝国主义又想叫咱过以前的日子,我们不能答应。人群里立刻就有人喊口号,对,不能答应。

趁着大家喊口号的时候,农会主任又说,要是不想再重吃二遍苦,重受二茬罪,就赶紧当兵,过鸭绿江去打美帝国主义。

老赵也来开会了,他根本就不知道压路江有多宽,朝鲜在啥地方,美帝国主义是啥样,所有这些老赵看来似乎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但他一直想的都是刚把老蒋打跑,斗了地主刚有了二亩地,他要在家里好好种,过两年再娶个媳妇,生个儿子,也算是为赵家续了香火。要不然赵家在这个村子里就算完了,没有了后代,以后这个村子再也没有姓赵的人家了。

会开完了,口号喊完了,所有的人都散了。

过了几天,村里来了两个穿军装的人,农会主任就拉着老赵去报名,那两个人很和气,赶紧拉了条凳子叫老赵坐。老赵说站惯了,不坐。一个人又给老赵倒了碗水说,喝水吧。老赵很大气地喝了,问那两个穿军装的,两位老总找我有啥事?一个军人就说,以后不要叫老总,人民军队里不能叫这个,你就叫同志吧,以后我们都是为共产主义而战斗,是志同道合。啥是共产主义?啥叫志同道合?老赵一概不知道。两个看老赵不吭声,就说,赵同志,听说你要报名参加志愿军,我们很高兴,我们代表朝鲜人民感谢你。你填个表吧,你只要填了表,就是一名光荣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士了。说着从挎包里拿出一张表。

老赵刚要说什么,农会主任赶紧搭话,那是那是,我们平时经常教育小青年说:要保护毛主席领导我们打下的胜利果实。这回狗日的美帝国主义打到鸭绿江那地方,我开会一说,他就抢先报了名,说是要保家卫国哩。

好哇,赵同志的觉悟很高嘛,你一定能成为一名好战士,填表吧。

老赵又想说什么,农会主任从后边捅了捅他的腰,快感谢同志。老赵就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感谢同志。

老赵不识字,表是由代填的,当问起老赵的名字时,同志犯难了。老赵说他姓赵叫“狗屎”,村里人都叫他屎妞。两个同志对视了一下,想笑没笑出来。老赵赶紧说,我真的叫这个名,是我爹给我起的,我爹怕我生灾,不好养活,长不成人,就给我起了这个名,说是叫狗屎,阎王爷嫌恶心,就不会叫我了。

在表上填赵屎妞不合适,填赵狗屎更不合适,这明显有损志愿军的光辉形象。两个同志小声商量了一下就说:“赵同志,我们给你重新起个名字吧,起一个很有英雄气概的名字。你参军是去抗美援朝,打击美国侵略者,我看就叫‘抗美’吧,赵抗美叫起来响亮,多有英雄气概。

从此,老赵的档案里便有了个“赵抗美”的大名,但从朝鲜回来以后,村里因为在他走之前习惯了“屎妞”这个名字,所以“抗美”的大名只留在他那薄薄的档案里,村里的人仍然叫他“屎妞”。“抗美”这个名字只是以后民政部门每年给他发抚恤金的时候,才在领款通知书上出现一次,他在那个写着赵抗美的地方摁一个红红的指印。

老赵走的时候是村里敲锣打鼓欢送的。那天,老赵坐在马车上,戴着大红花,农会主任领着村里的年轻人把地主拉出来斗了一遍,再让地主给老赵跪下说,屎妞,不,现在是赵抗美同志了,赵抗美同志要去鸭绿江那边打美国鬼子了,你们要好好低头认罪,不要指望有你们的美国老子给你们撑腰,你们就能翻帐,变天,让我们重吃二遍苦,有赵抗美同志参军,一定能够把美国鬼子赶进东洋大海,老蒋也不能回来了。告诉你们,你们的主子完蛋了,你们要在这里好好改造,要不然,贫下中农团结起来,给你们身上踩上一千只脚,一万只脚,叫你们永世不得翻身。

压路江在那里老百姓不知道,美国鬼子是啥样也都没见过,但听农会主任这么一番话,都感觉着好像老赵是担负着他们的幸福生活去和美国拼杀。也好像只要有了老赵就一定能把美国鬼子赶进东洋大海一样,于是把老赵看的格外的英雄,高大,也把几个地主看的分外的狰狞和可恨,于是就有人再喊口号,打倒地主,打倒美国帝国主义。

看着这样的场面,坐在马车上的老赵显得越加本讷和局促不安,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一去就一定能把美国鬼子赶下东洋大海,老百姓也一定能过上好日子,似乎这一群人的幸福都在他肩膀扛着一样,于是他故意挺了挺胸。

等老赵从朝鲜回来,老赵把他在朝鲜的经历都说了。

老赵他们的部队在鸭绿江这边驻了一个多月,每天听教导员讲话,又听别人说老赵才知道,鸭绿江是鸭子的“鸭”,绿色的“绿”,根本不是压路江,但对老赵来说,不管是什么江对他都没有影响,他不认识字,教导员在墙上写的是鸭绿江也好,还是压路江也好,对他都一样,他分在了炊事班,他想,我管你是鸭绿江还是鹅绿江哩,我只要把饭做熟,能让打仗的人吃饱就行了。

一个月后,老赵随部队过了江。

一过江老赵才知道啥叫打仗。后来我上小学时,老赵到我们学校给我们讲革命传统时说,他们一过江就被美国鬼子的飞机炸了一次,从那以后,他们白天不行军,每人用茅草编一个大圈草帽戴在头上躲起来,天黑了走路也不能点火把,只能摸黑走路,有月亮的时候才能急行军,最难的是他们炊事班,白天做饭不敢冒烟,一冒烟,美国鬼子的飞机准来,“咣、咣、咣”扔下几个炸弹又飞走了,饭还得重做,晚上不能有火光,一有火光美国飞机还是炸。后来他们就想办法,白天做饭时让两个人脱上衣专门煽烟,把烟煽散没有了浓烟,美国飞机就不好确定目标。晚上做饭时,把上衣遮在锅上边,四边垂下来,象是一个小帐篷挡住了火光。可是,一不注意就把衣服烧着了。还好,晚上做饭的时候不多,大部分是行军,调动部队。

老赵在朝鲜立过功,得过一块像鸡蛋那么大的金光闪闪的勋章,我上小学时老赵给我们讲革命传统时还戴过一次。那勋章是因为老赵用扁担缴了美国人的两只半自动步枪而颁发的。

电影《英雄儿女》刚在我们村上演的时候,村里人一致认为电影里那个炊事员就是老赵。老赵一口否认说不是我,名字不对,我缴枪也不是那样缴的。进而有人问老赵认不认识王成、王芳和军长王东,老赵都说不认识,于是他们都表示出了遗憾。村里人不知道,那是艺术,艺术来源于生活,但又有虚构和夸张,艺术是高于生活的。但因为老赵,他们都认为那是真的。

老赵说,他缴枪是三次战役打完后,他们那个师已经过了汉江,他们就发觉不对劲了,感觉好像是进了美国人的口袋阵,硬打了两仗就向后撤,这时已经晚了。他们那个师打散了,他们炊事班剩下三个人开始摸黑往北走。有一天晚上,他们刚到汉江边上,就要过江的时候,听见有人叽哩咕噜说着话就过来了。他们一听是美国人,就赶紧躲在了一块很大的石头后边。朦胧中,他们看到有两个黑影过来了。他们就屏住气等,想等美国兵过去了再走。没想到,两个美国兵靠着距石头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坐下不走了。

共 9722 字 页 转到页 【编者按】老赵是一个普通农民。出生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初的他原本是一个孤儿,因为被没落地主的儿子收养,而成为这个没落家庭中唯一的继承人。但他没有享受过富足的生活,在他刚刚来时,就必须面对落败的家庭,窘迫的生活。他最初叫狗屎,村人叫他屎妞,还会猜测他是私生子。父亲去世之后,他成为孤儿。十八岁那年分了土地的他原本想踏实种地,却阴差阳错上了抗美援朝战场,拥有了“抗美”这个名字,还立了战功返回家园。娶妻生子后的好日子被“文革”击碎,多年后终于后的他,被儿孙薄待,只得两夫妻相依为命。九八年,堂弟从台湾回来省亲,带给他期盼多年的家族亲情。到二〇〇六去世,他一生的长度为76年,正好跨越了中国农村从清末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农村改革的变迁,他作为一个亲历者,因着生养他的土地,他的人生也随之跌宕起伏。直到最后堂弟的出现,给他原本凄惨的人生中,增添了一股暖意,在人生的暮年,他终于有能力去做他想了一辈子的事。在终归尘土之后,他依然不改最初的守望,望着那些远离家乡的家人。老赵的一生,是平淡的一生,也是不平凡的一生,扎根土地的他,历经风雨的他,在作者娓娓道来中,栩栩如生地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会给我们一种熟悉感,仿佛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我们祖辈的影子。这篇小说正如作者所说:通过一个普通农民平淡的一生,反映了中国农村从清末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农村改革的变迁,文章在结尾还反映了两岸期盼统一的中国人的心声。情节借时间流转,情感细腻,选材别致,内涵深邃,仿佛一幅历史画卷,缓缓展开,让我们重温过去岁月,探索人性本真,具有现实意义,流年欣赏倾情推荐!【编辑:平淡是真】 【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140 170007】

1 楼 文友: 2014-0 -16 21:2 :45 感谢作者对流年的支持,这篇小说给我们展示了一个普通农民的一生,而他的一生,真的有我们太多祖辈的影子,看到他品味到的酸甜苦辣,真的让我们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家人。而对小说内容印象深刻,也会引起更多的回忆和思考。

很厚重的文字,欣赏并学习了。

编按粗糙,还请指正、海涵。

祝福创作愉快!

2 楼 文友: 2014-0 -16 22:49:55 写的小说很吸引人,故事朴实而又细腻,短短的一万字,用春秋笔法写出了一个世纪里能够影响农村农民甚至影响了中国的几件大事。能够感觉到作者的文学功底。祝愿创作愉快! 我是一位医务工作者

 楼 文友: 2014-0 -17 08:55:04 恭喜成精,好的开始,期待精彩继续哈!

回复  楼 文友: 2014-0 -17 10:06:27 感谢老师的关心!希望在以后的时间里,能得到更多的指导!

4 楼 文友: 2014-0 -17 09:54: 9 品文品人、倾听倾诉,流动的日子多一丝牵挂和思念;

灵魂对晤、以心悟心,逝水的时光变得更丰盈和饱满。

善待别人的文字,用心品读,认真品评,是品格和品位的彰显!

我们用真诚和温暖编织起快乐、舒心、优雅、美丽的流年!

恭喜,您的美文由 逝水流年 文学社团精华典藏。

感谢您赐稿流年,祝创作愉快 爱,是人世间最美好的相逢,用文字找寻红尘中相同的灵魂。

5 楼 文友: 2014-12-01 09:4 :4 语言诙谐风趣,故事厚重有味,人物形象丰富,令人慨叹历史。 还童心本真,续文学旧梦,不计名利得失,只求一吐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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